翌日, 早上八点。
金色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照进屋内,细碎的光影在人脸上轻轻飘动。
唐甜被这缕晨光刺得睫羽微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一睁眼, 便瞅见了睡在她身旁的沈清叙。
他还没醒,睡颜宁静, 呼吸轻浅,左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侧,掌心温热。
唐甜立刻挪开他的手, 猛地坐起身, 抱住了自己的脑袋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她狠狠用力捶了两下脑壳,心中懊恼不已。
真是该死。
她昨晚怎么就昏了头, 跟前夫上了床。
她看了眼还在睡的沈清叙。
神色幽怨。
都怪这个男人,太会蛊惑人心, 太会装委屈,三言两语便攻破了她所有防线, 让她一时失了分寸,乱了心神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心想,算了。
反正他身材好。
睡他一夜, 她也不亏。
掀开被子准备下床。
身后的人忽然醒了。
撑起身,长臂一伸, 从背后拥住了她。
“甜甜。”低哑慵懒的嗓音落在耳畔。
下一秒,一个轻柔却滚烫的吻, 缓缓印在她光洁的后背上。
触感像一簇小火苗, 顺着脊椎一路蔓延, 烧得她浑身一颤。
想起昨晚两人的那些缠绵悱恻的行为。
唐甜脸颊一热。
用力掰开沈清叙搭在她身前的手。
“放开!”
沈清叙拽住她的手臂,稍一用力,把她给扯回床上, 另一只手捞过被子,重新盖在两人身上。
唐甜看着上方的男人,瞪他:“你干嘛啊,我警告你,一大早,别乱来。”
沈清叙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:“甜甜,你已经原谅我了,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,我会伤心的。”
“原谅?”唐甜轻哼,别开脸。
“谁原谅你了,我可没说原谅你。”
“这话说得不对吧甜甜,咋俩昨晚都睡一起了。你不原谅我为什么要和我睡觉”
沈清叙盯着她,眼神玩味,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昨晚做过什么。”
唐甜被他这炽热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。
用尽全力把他推开,“滚开啊你!”
她急忙掀开被子,从床上起来,捞起地上的内衣,穿上。
“你不要脑补那么多,好不好,昨晚是你喝多了酒,非礼我,我抗衡不过,才允许你在这过夜。”
沈清叙被她这说辞气笑。
“我哪有非礼你,明明是你非礼我。”
指了指自己唇上的伤口,“我这伤口可是你咬的。”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
唐甜懒得再与他争辩,穿上拖鞋,起身,走出卧室。
走到卫生间刚准备洗漱。
门铃忽然响了。
唐甜皱了皱眉,放下牙刷,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一张温润清朗的脸。
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灰色运动服,手里提着的透明袋还冒着热气。
见到她,笑了笑:“唐甜,你吃早餐了吗?我刚刚出去运动,路过一家买小笼包的早餐店,我尝了下,味道不错,于是给你带了一笼。”
唐甜看着眼前男人,露出一个尴尬且不知所措的笑容。
她没想到一大早来敲门的竟然是柳老师。
柳老师见她神色不大对劲,问道:“怎么了?看着
脸色不大好的样子,生病了吗?”
他探出手,去碰唐甜的额头。
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。
手背刚要碰到唐甜的额头。
就被一只骨节分明、力道强劲的手狠狠攥住,猛地挥开。
“不劳柳先生关心了。”
柳老师定神一看。
沈清叙出现在唐甜身边,赤裸着上身,腰间仅松松系着一条浴巾,线条利落的胸膛隐约可见浅淡痕迹。
他伸手搂住唐甜的腰。
“柳先生留着自己吃吧,我的太太,我自己会照顾。”
“太太?”柳书言目光注意到沈清叙嘴角的伤口,脸色骤然一白,声音微颤,“你们……”
唐甜深吸了口气,抬眸看着柳老师,“谢谢老师关心,我已经吃过早餐了,老师要进来坐坐吗?”
柳老师看了眼满面红光,神色得意的沈清叙。
心头一梗。
垂在一侧的手攥紧了塑料袋,低声:“不了,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说完,转身,迈向楼梯。
刚踏上阶梯。
身后传来冷厉的一句:
“柳先生的工作是教书育人,应该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的道理,唐书记是我孩子的妈妈,我的爱人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,柳先生应该清楚。”
柳书言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沉默片刻,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:
“沈先生的话我记住了,不过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沈先生。”
“已经受损过一次的宝物,经不起第二次摧残。希望沈先生能珍惜失而复得的一切。不要再重蹈覆辙。”
说完,快步往楼上走去。
下一秒。
砰的一声。
唐甜狠狠将门给关上。
她冲沈清叙吼:“你疯了吗,哪根筋不对了,干嘛要用那种态度对我老师说话。我老师哪里得罪你了吗!”
“哼。老师!”
沈清叙被她护着别人的模样激怒,咬牙冷笑,“哪有天天盯着学生、搬来楼上守着的老师?”
“你别乱讲好不好!”
“你敢发誓他不喜欢你?”
沈清叙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,“唐甜,我不是傻子,我有眼睛,我看得出来,你那位老师对你是什么感情,自从你搬来这里,他也住了进来,平时还老是给你送东西献殷勤,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。”
唐甜一怔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给我送东西?”
下一秒,反应过来,抬拳就往他胸口捶去:“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、调查我?!”
“我没有!”
“没有你怎么知道他给我送东西?怎么知道他住楼上?”
“我是关心你。”
沈清叙急忙为自己辩解:“谁让你平时不让我靠近,我想知道你的近况,只能用这种方法。”
“你!无耻!”
唐甜推着他就往门外走:“你现在就走,我不想再看见你!”
“甜甜!”
“出去!”
沈清叙被她硬生生推出门外。
砰的一声。
房门重重关上
沈清叙不停捶门:“甜甜,让我进去啊。”
“我没穿衣服,我行李和衣服还在里面呢。”
十秒后。
房门打开。
昨晚他穿的衬衫和西裤,还有行李箱,被一股脑全给扔了出来。
“马上给我走。”
“甜甜。别关门,别。”
沈清叙用手扒拉门,不让唐甜关上。
唐甜往他脚上一踩。
“嘶——”
沈清叙脚上钻心的痛,痛得他用手捂住脚。
唐甜趁机再次关门。
“甜甜!”
沈清叙站在门外,捂着脚,又疼又无奈。
这女人的脾气真是捉摸不透。
昨晚在他怀里温柔似水,现在却大发雷霆。
一夜过去,说的那些情话全都不算数了。
以前她明明脾气很好的。
怎么六年过去。
变成母老虎了。
“诶呦。这谁啊。怎么穿成这样样子。”
“omg,我的眼睛。”
一侧的楼梯上传来两道女声。
沈清叙抬眸。
两个女人站在上层楼的楼梯转角处,是一对母女。
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,穿着红色毛衣和白色长裤,身旁跟着个中学生,扎着高马尾,穿着灰白相间的条纹校服,躲在妈妈身后,捂住了眼睛。
女生妈妈一脸嫌弃:“年轻人,你出门好歹也注重下仪容仪表吧。快把衣服穿上。”
沈清叙赶紧把衣服换上。
边换边解释。
“大姐,你别误会,我不是什么流氓,我只是和我老婆吵架,被她从家里赶出来了。”
“老婆?”
中年女人看了下门牌号,目光疑惑,“这302住的小妹不是单身吗?上周六我跟她借吹风机的时候,她告诉我她没男朋友。”
沈清叙硬着头皮说:“闪婚闪结的。”
他本想说自己是唐甜前夫。
可话到嘴边,又想起前几天,唐甜对小旭阳千叮咛万嘱咐,说不能再村民面前喊妈妈,担心村民知道自己结过婚还有孩子会对自己有成见。
这山沟子里的小县城思想毕竟没有大城市那么开放。
离了婚的女人会遭人非议。
唐甜已经很生气了。
不能再给给她添麻烦。
于是只能变个说辞。
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
女生妈妈笑说:“恭喜你们啊,唐小妹是个好姑娘,你可得好好珍惜她。”
“嗯,我会的。”
“妞妞,时间来不及了,我们快走吧。”
“好的,妈妈。”
母女俩急匆匆离开。
沈清叙站在原地,觉得就这么被扫地出门,很不甘心,又在门口对唐甜大喊一句:“甜甜,我不会放弃的。你要是不开门,我就不走。”
“甜甜,你让我进去好不好?”
唐甜在卫生间里刷牙洗脸。
听到沈清叙在门口的喊声。
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窜起。
“这臭男人,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没脸没皮呢!以前也不这样啊!”
眼见沈清叙声音越来越大。
她忍无可忍,漱了口,洗了把脸,把毛巾放回架子上。
快步从卫生间出来,跑到门口,猛地拉开门,一把拽住他的手,将他扯了进来。
“闭嘴!喊什么喊!你不要脸,我还要脸!”